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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宁年猪季,想起曾经的老黑猪

时间:02-08 来源:保山日报网-保山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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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随着春节的临近,又一个烧肉飘香的年猪季渐渐落下了帷幕,除了少部分要等游子归来的人家外,大多数昌宁人家已杀完年猪,进入腌肉挂肉的环节。

  就着炭火吃烧肉、坐上桌子吃腌菜,是一寨一味、一家一味的年猪饭最统一的两道菜,另外还有一道共同的“菜”,就是寨邻寨舍、亲戚朋友们坐在一起谝闲。谝着谝着,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就会谝回过去的时光里,感叹:“这些年,年猪越来越大,肉也越来越多,但吃起来总是没有过去那种老黑猪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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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正如他们感叹的,对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出生在昌宁山村的人来说,老黑猪应该是他们共同的乡愁记忆。随便问一个人,都会有放过猪的经历。说起放猪,总会有许多说不完的回忆。

  这些人口中的老黑猪可不简单,这是一种进入全国农产品地理标志的猪,学名叫做保山猪,是乌金猪的一个重要类型,属肉脂兼用型猪。在专业领域,也曾经用其耳朵大的特点,将其叫做保山大耳猪,是过去很长时间在昌宁及周边一些县份猪的绝大部分,在昌宁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着几头老黑猪,数量多的大大小小达到几十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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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那个没有配方饲料,又没有足够的粮食喂猪的年代,猪和牛羊一样是放养的。有些人家把猪和牛一起赶到山里去放,有些人家则干脆安排一个“专业放猪人”,这个人一般都是家里的娃娃,小到四五岁、大到十二三岁,放猪时都是身披一件蓑衣、头戴一顶雨帽,肩背一个装了玉米粒的葫芦,每天吃过早饭把猪赶到放猪的地方,太阳快落山时再把猪赶回家,然后找猪食、喂猪,虽然年少却也是一刻不得闲。

  在那个年代里,没有手机可玩,没有什么玩具,既没有多少书而且有也没几个孩子爱看。放猪的孩子把猪赶到地方后,就喜欢的就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抓石子、玩泥巴,在草地上打打闹闹,把放猪场当成了游乐场。玩一会后,就会摇响葫芦,用不同的发音叫起“利来……”这样的叫猪声,把自家的猪叫到身边数一数,看看有没有丢失的,然后再让猪自由活动,人自由玩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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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猪很怕热,即使是冬天的午后,只要太阳一烈它们就会把找一个泥坑“打泥”,把自己全身裹上一层泥巴降温,太阳一晒就变成了一头头的灰猪。这却无意中契合了孩子们的需求,因为孩子也喜欢玩泥巴,经常弄得满身都是,回家只要大人问时,全身的泥巴就变成了是猪刷在路边的草上,人再刷到。曾经也是孩子的大人其实心如明镜,但一般也就笑笑说一句“裹得像个泥母猪些,快去换了找猪食去”,然后就不再说什么。

  “大八卦头最乖,小尖嘴猪最跑得。”这是许多人对所放猪的共同印象。他们口中这些猪,都是黑猪里不同的品种。“大八卦头”的学名叫大骨猪,体型较大,头较大,宽额面上皱纹形如“八卦”,嘴筒粗长微向上翘,耳大而下垂,腰身长且微凹,粗壮有力的四肢腿及肷部有许多皱褶叫“穿套裤”。这种猪喜欢“犁地”,有时会在草地上拱出很深的坑,去吃地下的草根、蕨根,有时候只见土飞不见猪,乖得可以一天到晚不用管。放养两三年后催肥,能长到二三百市斤,膘肥肉厚,很受欢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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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“小尖嘴”的学名,则叫细骨猪。除了同样是一身黑毛外,这种猪的特点与“大八卦头”正好相反,即使喂多少年也长不过百斤,催肥后圆滚滚的身体形如葫芦,瘦肉少而油脂多,被人们形象地称为“油葫芦”。说起这“油葫芦”,曾经在寨子里当过多年生产队长的四大爹就曾吃过它的苦。

  在特殊的年代里,昌宁的另一个山村建了一个“万头猪场”。有一次,四大爹和所有社队干部一起,到那里去开生猪生产现场会,会上一领导要求猪必须养到100斤以上才能出栏,生性爱说话的四大爹就在下面说了一句“我们老四九家那个猪,养到死也养得一百不得。”这句话被领导听到后,就不高兴了,这不是捣乱吗?便严令四大爹必须把猪带到会上去看看。四大爹只好立即动身从会场返回寨子,好言相劝约着身为哑巴的“老四九”一起绑好猪,连夜“急行百里”赶往会场。第二天早上看到猪后,包括领导在内的所有人都说 “真是喂到老死也喂得一百斤不得”,于是又和“老四九”一起抬猪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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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除了“大八卦头”和“小油葫芦”,山村所养的黑猪里还有一种,无论是个头、体型、外形介于这二者之间的,这种猪名为“二浪子猪”,山村人的叫法与这学名差不多,只是把“浪”叫成了“涝”。但这种猪不知为何,似乎不太受欢迎,所以不是太多。另外,除了纯黑色外,还有一小部分猪的毛色是棕色的,这就是山村人口中的“红猪”了。不过,“二浪子猪”和“红猪”在那个年代,都像现在的黑猪一样,只是一种小众产品。

  杀猪的时候,无论过去还是现在,都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候。但过去的孩子可不像现在的孩子这么幸福,现在的孩子只需在家里玩手机、看电视、打游戏等着吃肉就行,过去的孩子在这天还得放猪。他们得在杀猪前,将瘦猪赶到山上去放,等猪收拾完了才能赶回家,因为怕猪受惊“伤心”不肯长。当然,那个年代里的猪也习惯了这种天天外出,除了被“隔槽喂猪”喂养的那一两头年猪外,其它的猪一天不外出就会拱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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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等放猪回来,孩子们就会一起把被称为“猪尿泡”猪膀胱吹泡,当成气球拍拍玩,那可是杀猪时他们最快乐的游戏。烧肉也不会得放开吃,因为那个时候杀个猪可是得吃一年的,但一般来说也会吃到几块边边角角让他们解解馋,吃得最多的就是长在猪油上被称为“猪核桃米儿”的淋巴,撒点盐巴后在灶膛里烧出来,那个香味让许多人多年之后仍然会想起。

  “现在这些大白猪,就算不喂饲料也没有过去老品种那么香了。”谝话的人们常这样说。的确,如今的科技发达了,各种二元、三元杂交猪已成为了猪的“主流”,一些猪甚至不到半岁就可以出栏上桌,体重大如牛的“猪王”屡屡刷新纪录,速度不可谓不快,产量不可谓不高。但不再缺肉了的人们,却越来越怀念过去那种喂两三年的老黑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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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种怀念,一方面源于人们心中的乡愁元素,另一方面则说明了人们对品质的追求。每次听到这样的对话,心中就会想:是不是该让那些被逼到了山旮旯里的老黑猪“重出江湖”,让现在的孩子们也能知道还有一种快乐叫做放猪,有一种香香的肉叫“放山老黑猪”。

  图/文 吴再忠

责备:刘自明